她躺在地上,没有立刻爬起来,只是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眼波急速地流转着,显然听懂了刘奉御这番提点的“肺腑之言”。
她眼中,除了疼痛和恐惧,更深处,悄然闪过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悲悯。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那位被关在景阳宫里的主人。
刘奉御直起身子,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有闲心抬头,看了一眼秋日高远的天空,看着那些舒卷变幻的云朵,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说来也是邪门了……那位大长公主,都活了一百三十五岁了吧?可真是够长寿的!”
他收回目光,再次瞥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小宫女,嘴角扯出一个更加冰冷的笑容:
“你啊,也别光想着忠心。小心着点,别到时候没把景阳宫那位熬走,反倒先被她给熬死了。”
说完,他似乎懒得再多费口舌,也或许是觉得在此地逗留过久容易惹人注目。
他随意地抬了抬手。
周围一直垂手侍立,仿佛隐形人的几个小太监立刻会意,连忙簇拥上来。
刘奉御甩了甩袖子,不再看地上的小宫女一眼,带着他的人,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慢慢走远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原地,只剩下那个小宫女,神情黯淡地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落入了不远处、正低头跟随吴觉前行的陈九歌眼中。
方才刘奉御那番压低声音却又足够清晰的“提点”与嘀咕,也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待他们三人转过宫墙,彻底远离了那个岔路口,周围重新恢复寂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