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头柜上端过温水,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把碗凑到她嘴边。
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她吞咽的动作很慢,喝了两口就喘。
“慢点,不急。”
他把碗放下,拿袖口给她擦嘴角。
龙袍的袖口是金线滚边的,粗糙。
他愣了一下,换了帕子。
“几时了?”
梦思雅的声音含混,每个字都费力。
“巳时刚过。”
“折子……”
“批完了。”
他撒谎了,桌上还堆着小半摞没动的。
梦思雅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在床面上摸索。
他赶紧把手递过去。
她的手指攥住他的食指,攥得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挂在那。
“你瘦了。”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
季永衍低头看她。
她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痕迹,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干裂。
他心里钝钝的疼,疼得说不出话。
“我帮你梳头。”
他从床头的妆匣里翻出梳子,把她扶起来靠在软枕上。
坐到她身后,一手拢着她的头发,一手拿梳子从发尾往上通。
碰到打结的地方他停下来,用手指头一点一点的把结解开再继续梳。
梳子滑过头皮的时候,梦思雅闭上了眼。
“舒服吗?”
“嗯。”
她的肩膀松下来,后背靠在他胸口上。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鼻尖埋在她的发丝里。
有药味、有汗味,还有她身上一直有的淡淡的冷香。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味道往肺里灌。
“永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