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不会一怒之下拨刀杀人,最终死于狱中。
兴许后来的种种事情也不会有,臧雄武也许仍过着贫穷的、艰苦的一生,兴许到晚年时,他会与他爹截然不同。
“如果我跟文清都老了,孩子长大了,我不会像我爹一样,如果是文清病了,我借高利贷也会为她治病的,会给她风风光光的办丧事,不会让她像我娘一样,死后连处坟茔也没有,后人无法祭拜,最终化为一堆枯骨,孤伶伶的躺在地中。”
他声音低落,说到这里,突然又忍不住笑了:
“我说这些干什么?说来我也确实没干一件好事儿——”
他惆怅道:
“文清跟我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她去了之后——”
其实刘文清死后厉鬼复苏,随即被臧雄山驭使,臧雄武也没再给她立过一处衣冠冢。
以至于几十年的时间里,张传世也无法祭拜母亲。
终其一生,父子二人本能的逃离了当年的臧氏旧祠,再也没有故地重游。
纸人张说到这里,兴许是人之将死,突然感到难以言说的心痛。
在怨恨、阴毒、报复世界的念头被压制下去后,人性的哀伤、情感又浮上了心头。
他想到了当年的三哥,想到了曾与兄弟罗刹把酒言欢的时候;
想到了年幼的臧传世活泼可爱,欢快喊他‘爹’的样子,最终这孩子的面容与后来苍老、疲惫的张传世影像相结合。
“传世——传世,我的儿子——”
他开始锥心刺疼的疼痛。
迟了五六十年的悔意在顷刻间席卷而来。
重回臧氏旧祠时他不悔。
与厉鬼复苏时的张传世见面时,他仍不悔。
可儿子死后,执念是远离他,而是围绕赵福生游走的那一刻记忆化为一把世间最锋利无匹的鬼刀,开始剜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