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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镜的视线里,看不到那漫天飞舞的纸片,却能够看到城头上两个人的动作。
薛白驻马看了一会儿,转回营寨,命将领们防备叛军夜里袭营,这是他如今常用的计划。
他兵力虽少,但此番提兵洛阳却准备充足,王难得在前为先锋、殷亮在后保证后勤,据着白马寺为辎重中转。他们不求很快攻入城中,只要把旗帜在城外晃一晃,已足够打击叛军士气。
当然也怕陕郡的十余万边军骁骑,可若是安禄山真的到了要调精兵回援的地步,那对主力的士气又是一种打击,而薛白大不了再撤回偃师,另外,哥舒翰或许还能捕捉到机会。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薛白想要知道颜春卿、李遐周、樊牢等人如今的情况。
颜春卿见了高仙芝,可如今高仙芝已被处决,那他去了何处?樊牢带了数百人以及火药,为何没有用上?李遐周成了安禄山的国师,是降贼了还是另有目的?
脑子里总想着这些,是夜,薛白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那巍峨壮丽的明堂,他登上那象征黄踪的台基;踏上台阶,每阶二十五级,象征从凡人到圣人二十五等;走过象征四季的四个殿宇;穿过象征每季三个月的三道门;登上象征十二时辰的第二层、象征二十四节气的第三层;在象征上天的二百九十四尺之上……他终于见到了李遐()
周。
衣袂飘飘的道人回过身来,淡淡看着他,问道:“你来了。”
“你知我会来?”
李遐周问道:“这明堂,比你后世所见的如何?”
梦中的薛白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两步,身子一晃,差点摔下近三百尺的高楼。
李遐周长袖一挥,自往内走去。
薛白快步跟上,却见前方肥胖的安禄山披着龙袍,手持一柄火杖,正在鼓乐之中准备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