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精神胜利,我不领情。”又下一盘,我故意走了一步臭棋,他赢了说:“小伙子,第一盘开局你当头炮占了先,你以为老一套总是灵?你犯教条主义了。”这以后他棋瘾来了,晚上在楼下喊我到他家去下。我说:“晚上下个一两盘还是可以的,下午可不敢下,我可不敢犯自由主义。”他说:“那好,不耽误你的前程。把下午那两盘移到晚上,晚上就多来几盘。”
晏之鹤连个科长都不是,又那么一把年龄了。我真不知怎么叫他。总不能叫他“老晏”,更不能提着名字叫,叫晏老师,也很别扭,厅里没有这个习惯。从这里我看到了没有职位的尴尬。最后我决定了叫他“晏公”,幸亏中国词汇丰富,各种细微差别都可以找到相应的名号,东方不亮西方亮。这么叫了几次他似应非应,我感到了不对劲,我们毕竟不是同辈的人。有次他下赢了说:“小池你下象棋还要学。”我说:“那就称你老师,以后多指导。”这个称号他马上就接受了。
有天晚上下着棋晏老师突然说:“看你跟别人还是有点不同。”我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说:“你对以后有什么想法?”我说:“想法就是学您晏老师做个自由人,不看张三李四的脸色,不向王五赵六倾诉委屈,挺起来也是一条汉子。”他移动了棋步说:“差矣,我是过了气的人,倒退二十年还是要干一番事业的。”我说:“我倒是很羡慕你,活着潇酒。”他说:“差矣,你羡慕我,证明我们还是气味相投,算个忘年交,但厅里哪有第二个人羡慕我?我有一点自由,那是点小自由,我什么都不要,无欲则刚,别人拿我也无法,领导还真怕我这种什么都不要的人。真正把东西一把抓在手里了那才是大自由,东西,明白吗?”他把五指张开,又紧紧握住,举了上去。我也把拳头捏紧了说:“就是那东西,有了它就什么都有了。”他说:“人生在世,就是跟世界打交道,口说无凭,都是泡沫,有东西才是真的。”说着他又把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