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絮之上,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难以着力。
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郑芝龙下意识的合了合眼,再睁开时,视线才重新聚焦于手中那抹沉甸甸的明黄。
“天使远来辛苦,在下已经命人在偏厅备下了宴席,还请天使务必赏光。”
郑芝龙深吸一口气,强迫翻涌的心绪暂归平静,转向宣旨使臣时,面上已端起合乎礼数的笑意,声音虽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干涩,但还是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侯爷美意,那便就却之不恭了。”
宣旨的天使轻轻一笑,应下了邀请。
郑芝龙听到宣旨天使口中的侯爷,再度一怔,不过很快还是反应了过来。
随着郑芝龙的侧身,一旁的郑芝豹当即上前,恭敬的引路。
“天使请随我来。”
郑芝豹态度恭敬,引领着宣旨天使及其随行人员,穿过庭院,向着隐约飘来食物香气的偏厅方向走去。
随着一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院落之中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待到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郑芝龙却依然如同石雕般伫立在原地。
郑芝龙的目光牢牢的锁在手中的圣旨之上。
“侯爷.“
郑芝龙低声重复着这个称谓,唇角不自觉的微微牵动。
这个称呼在他心头激起千层浪,既有得偿所愿的欣喜,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忐忑。
他想起年轻时在澎湖海域与荷兰人周旋时,也曾这般心潮澎湃,但那时是破釜沉舟的豪情,而今却只剩下了如履薄冰的谨慎。
秋风轻掠而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
“父亲……”
郑森上前,轻声出言。
郑芝龙的头颅微动,思绪逐渐的流转,僵硬的身躯也随之而缓和了一些。
“明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