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几乎要立刻挣扎着爬起来。
然而,他刚一动弹,背上荆条的刺痛和父亲那冰冷的目光同时刺来,让他动作一僵,又惶恐地看向孔鹤臣。
孔鹤臣看着儿子,心中暗骂,脸上却适时地显露出一丝无奈,对着孔溪俨冷哼一声道:“哼!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谢过林副使宽宏大量!”
“多......多谢林副使!”
孔溪俨语无伦次地连声道谢,这才在健仆搀扶下,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狼狈不堪。
“孔大人,孔公子,请!”
林不浪侧身让开道路,与周幺一同肃立门旁。周幺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沉默护卫。
孔鹤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谦逊,微微颔首道:“叨扰了。”
他这才整了整衣冠,步履沉稳的,当先一步,跨过了那象征着黜置使权威的朱漆门槛。孔溪俨则畏畏缩缩地跟在父亲身后。
“吱呀——嘎——”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甫一踏入,孔鹤臣的脚步便不着痕迹地放缓了半分。
他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行辕内的环境,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动声色地扫描着视野所及的一切。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甬道,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缝隙里生长着细密的青苔。
甬道两侧是高耸的粉白院墙,墙头覆盖着深黛色的筒瓦。
院墙根下,每隔数步便栽种着修长的翠竹,竹竿挺拔,竹叶青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沿着甬道前行,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方正开阔的前庭。
庭中并无繁复装饰,只在中央位置用普通的青灰色湖石垒砌了一个小巧的莲池。池水清澈,几尾红鲤缓缓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