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于海给过错觉的,一次也没,所有的交往都是在正常范畴内,不存在两心相悦的那种。仅有的两次单独相处,也是于海找她谈工作,谈二营长江涛。细细想一想,她并没流露出爱慕他的意思,也没法流露。爱慕一个人得有条件,必须是那人先能打动她,让她心为所动,情为所萌。这点当然是受五姨太影响,五姨太不止一次跟讲过同父亲的故事,说父亲在某个瞬间一下打动了她,让她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是天,才是阳光,才是可以把女人一生照亮的火把。那么,为他赴汤蹈火也就在所不辞了。
五姨太还教导她,爱男人,就该爱让自己第一眼就怦然心动的那种男人,这种男人不但热烈,而且一定能让你迷失终身。
五姨太的理论是,好男人是让女人沉迷的那种,做女人最幸福的事便是沉迷到男人的海洋里,再也不醒来,这份沉迷有多长久,幸福便有多长久。司徒碧兰信。
但偏偏,政委于海是个让人清醒的男人,越是跟他在一起,你就越清醒,想沉迷都沉迷不了。特二团的男人几乎都这样,包括那个张笑天,也是智性有余而慧性不足,男人少了慧性,便少缺许多味道,司徒碧兰对这种男人实在生不出爱慕。
远不如跟向导哈喜多在一起快乐。
问题是于海不这么想,他对她动了情,还是很热烈很执着的情,他甚至当面向她说:“你必须嫁给我,这是命令。”
听听,多没情调啊。
司徒碧兰又好气又好笑,天下竟有这样向女人示爱的,怪不得解放军到现在一大半是光棍,官再大,也讨不到媳妇。更怪不得他们四下里招女兵,原来是闹婚荒啊——
可怜的一群孩子。她这么叹道。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请父亲来,给这些孩子上堂课,怎么讨女人欢喜的课。这课真是很重要。
司徒碧兰一边乱想,一边往前面走。六月的雨雪似乎能感知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