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窗口来!”
“潘二嫂”凌厉的声音从“炮轰派”的广播车内传了出来。
一笔写不出两个潘。按说他们是一家子。阶级斗争不可调和,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而潘复生究竟代表哪个阶级,“潘二嫂”又究竟代表哪个阶级,则是今天也说不清道不白的事了。本就是一笔糊涂帐,死者尽是冤死鬼。江青最初宣扬“文攻武卫有理”,后来又说:“武斗中死去的人,死了活该,死得比家雀毛还轻!”反正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怎么说怎么有理。可悲可怜的是那些冤死鬼。更其可悲可怜的是死者的妻子儿女父亲母亲。在武斗中死去的,大抵是中青年人。
那些挑出“白旗”以示投降的公务员冲着外面喊:
“潘复生早走了!常委们早走光啦!”
“千万别开炮呀!我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呀!”
“炮轰派万岁!炮轰派万万岁啊!”
不开炮,“炮轰派”岂能善罢甘休?
轰!……
轰!……
轰!……
“炮轰派”真正炮轰“东北新曙光”了!
接连六炮——对空放了六发演习弹。
如果省“革命委员会”常委们都在楼内,是否往炮膛内装填真炮弹,就无从知道了。
隔了一阵,又是六炮。
六六三十六炮——自打解放以来,哪一年国庆哈尔滨也没放过礼炮。老百姓们可算听到炮响,见识坦克开炮的情形了!
有一发炮弹击中楼顶的避雷塔。尽管是演习弹,也将避雷塔击倒了。
楼内传出一声声女人恐惧的尖叫……
也巧,姜叔在围观的人群中。他发现了我,将我扯出了“炮轰派”的队伍,说:“你跟我回家去!”
我说:“不,我要和‘炮轰派’胜利在一起!失败也失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