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说道:“这……他恐怕是留不下来。”
屋子里烛火有些暗淡,施无端微显狭长的眼角处有几根特别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这使得他的面相看起来多了几分秀气,眼睛却像是总睁不开一样,一丝光华也不露出来。顾怀阳总是觉得,施无端这个人,是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
他看在眼里的东西太多,所以眼神也格外深。
人跟人是不能比的。
有些人,给他一顿饱饭,他便能乐乐呵呵地偏安一隅,可有些人,即使也不是出身富贵,也不见惯了鼎铛玉石,却天生能不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他每走一步,都能很快地从“得到”的欣喜中解脱出来,将目光放在更宽广的地方,开始汲汲于下一步的掠夺,这种骨子里的不满足,可能会让他变成一个枭雄,也可能会让他变成一个笑话。
顾怀阳便是这样的人。
进了古吉城,从前那般土皇帝似的日子又回来了,跟着他的人普遍出身并不高,吃饱穿暖便已经阿弥陀佛,更不用说眼下被那些个老百姓们“军爷军爷”地叫着了,在酒楼吃饭,掌柜小二无不客客气气地伺候着,就是不给钱也无妨,一时间恨不得生出八条腿,在街市内横着走。
更不用提什么军纪,早不知被丢到哪个猴山上扯旗去了——能吃香喝辣,谁愿意跟着别人四处奔波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呢?
谁知顾怀阳不几日便下了死命令,古吉守军各自按级别拿的份利,不得随意离开营地外出,有胆敢扰民者直接仗毙。
一开始自然没人拿这种命令当回事,结果顾怀阳令陆云舟带了一路人,亲自处理了十几起军中违反军令的事,陆云舟嘴不快,刀却很快,他极少与人动手,一旦下了刀子,却是六亲不认的狠。
一日杀鸡儆猴,血溅古吉城长街,第二日,这些守军们便都老实了。顾怀阳更是忙得团团转起来,忙着变着法的打人棒子,打了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