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情确是大好了。”
“不要这么说,人要知足,现在我什么都有,仿佛是可以振作起来,好好向前走。”
他无言,换了我是他,我也不会再说话,是他一拳打在我的脸上,使我眉青鼻肿,血污地倒在泥地中,但我站起来,挣扎着冲洗干净,换上了新衣,厚着面皮活下来,等到今天的机会。
我并没有向他耀武扬威今日的“成就”,报复?最佳的报复不是仇恨,而是打心底发出的冷淡,干嘛花力气去恨一个不相干的人,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奇怪的是史涓生见我不念旧恶,往往拉住我絮絮而谈,当我是老朋友。他真相信,我不记恨,一贯的迟钝?
与平儿的一席话使我心酸。
“爸爸说你要结婚,妈妈。”
他明澈的眼睛凝视我,像是要看穿我的心。
两年来,他长高许多,已不是可以一把拥在怀里的孩子。
我说:“是。”
“你说过,妈妈,你是不会结婚的。”
“是。”我有点惭愧,那时真不该把话说死,什么事都有发生的机会。
“为什么又结婚?”
我无法作答,把心一横,当他是个大人,说出心里要说的话:“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决定嫁给他。”
平儿点点头:“与他结婚,是不是你会比现在开心?”
“是的。”
我觉得平儿的问题有理之极,比若干大人(母亲、大嫂、涓生)的话更玲珑直接。
“他会不会对你好?”平儿又问道。
“会的。”我感动。
鼻子发酸,眼泪夺眶而出,用手帕接住。
“那么你就比较不那么寂寞。”平儿说。
我哽咽中带讶异,“你——你知道妈妈寂寞?”
“我猜想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