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
允新在半夜打电话来,声音是那样清晰,仿佛就在隔壁房间,他说他很好,接到
生意,遇到以前的老同学,他们愿意叫他留下来合伙组公司。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幺,多年来我们两夫妻从来没有明刀明枪说过什幺有准头的话,
怕如今也一样。他难道想留在美洲不回来?
"我过几天回来,筹一筹资金,你看怎幺样?"他忽然问。
"我是女人,我懂什幺。"我老老实实回答,"你的主张便是主张。"
"什幺?"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并没有到律师处,两夫妻加一起超过七十岁,还玩什幺,你回来我们再商
量。"
他在那一头沉默很久。
我很现实地说:"喂,每秒钟算钱的。"
他问:"小鲁,我们算不算相爱?"
我被感动了,做不了声。
"允新,我想是的,我想我们仍然相爱,让我们再开始生活吧。"
"我现在发霉呢。"他说。
"没奈何。"我说,"大家委屈点。"说得多幺滑不留手。
"我大后天回来,不用接飞机。"他挂断电话。
也只能到此为止,再下去就肉麻了。
夫妻还是得做下去,每一种人际关系都复杂万分,可划为十八个等级。我与允新
之间,大概还不致沦于最低层,恐怕在中间浮游。而幸福不过是一种心态,满足于环
境是最大的因素,必须努力振作,不停向自己说教。
允新不在身边,日子好过得多,开销也省,每日不用插花,晚餐不用炖翅,深宵
不必等门,多开心。但他终于要回来的,不然开销谁负责?
我是认了命了。
仍然出去同太太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