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都不一样,本来喜新嫌旧的之之第一次体会到新不如旧。
张学人的电话来了,他正在应酬,趁吃完热荤还未上鱼翅,偷偷跑出来同女朋友讲几句。
“不要闷,看看电视,我替你录的动画三国志呢,精彩绝伦。”
之之听他的话,扭开电视机,荧幕正在播放一套医学资讯片集,已经到第四集,之之没有太留意,此刻有空,才看将起来。
姑姑推门进来,惊问:“这是什么节目?”
之之抬起头,“你怕?怕我关掉它。”
“不,”陈开怀走近,“抢救早生儿?”
“是,”之之苦涩地笑,“千方百计地,整组医护队,出尽百宝抢救二十三个星期出生的胎胚。”
“为了什么,五个多月的早产子如何救得活?”
之之悲怆地答:“因为国家爱人民,早生儿也是小国民,人民是一个国家最宝贵的资产。”
“之之,你感触太多。”
之之鼻子发酸。
“是的,”她说:“我触景伤情。”连忙转到另一个广播台,看到的却是法国大革命二百年纪念大游行,色彩缤纷,歌舞升平,国泰民安。
两姑侄面面相觑,作不得声。
过半晌,陈开怀强笑道:“真受不了,一只生锈塔一百年没塌下来也要搞活动庆祝,我们哪一样不能比,千年的长城,万年的秦俑,什么都有,唉,从来没想过值得表扬。”
之之站起来,“姑姑,我同你出去散散步。”
“慢着,看完这一段再说。”
“喔唷又是他。”
是的,又是他,都快成为新闻片王子,只见他嗡着鼻子不耐烦地对观众说:“香港人把我的头像印在汗衫上,是对我的一种侵犯。”
陈开怀忍不住说:“你的偶像不领情。”
“他不是我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