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也和浴室一样,是日本人所想象不到的。半月形的大大的窗户,是一整块玻璃。真是既明亮又华丽……”
他说到这里止住话头,又说起美国风格的厨房和洗衣场所。
他们从茶室前面走过,又走过水池的小桥。
“啊——想起来了。没错儿,那樱花,叫做红寒樱。”
水原笑了。
二
“我给您搓背吧。我已经多少年没给爸爸搓背了呢……”麻子说。她正洗着自己的前胸。
父亲枕着澡盆边沿,身子泡在水里。
“嗯,是啊。你小的时候,连脚趾缝都给你洗,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那时我也不小了。”
父亲闭着眼睛说:“我现在正在考虑,想给你建一座房子。”
“哎唷,我的房子?……”
“是的。”
“我的房子,和谁一起住的房子?……是我一个人住的吗?”
麻子洗着身子,似乎说得很轻松,而父亲的思路却被打断了。
因而,父亲也开玩笑似的说:“想在一起住的人,还没有吗?”
“没有啊。”
女儿忽然看着父亲。
“嗯——你一个人往也可以。不住也可以。作为你的房子放着,那是很好办的。爸爸是建筑家。哪怕是小房子,想把它作为像遗嘱那样的名作留给女儿。”
“遗嘱那样的房子?”女儿指问道,并连连摇头,“讨厌那样的……”
她进到澡盆里,说:“我冷了。”
“没关系的。正如我平时说的,不能如意的人间万事中,没有像建筑这样更不自由的艺术。场所、材料、用途、大小、经费、房主的随意要求,而且还要有木匠、泥瓦匠、家具匠人的手……像伊贺侯爵那样任意而为的房屋,我可能一座也没建过。所谓遗嘱那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