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前说,你是庄老师?我说,我是。她说,我从来没见过记者,不知道怎么说话。我说,我不算记者,写的东西对人不对事儿。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也是一种状态,可以写进去。她递给我一盒盒饭,说,没吃吧。我说,没吃。她坐到我旁边,说,我现在有点累,咱们能少说两句吗?我说,没问题,可着你来,随时可以停下来。一会训练?她说,十分钟之后。我说,海豚有名字吗?她说,当然有,平时说话,总不能叫它们海豚。我说,你那只叫什么?她说,叫海子。我说,呵,你读诗?她说,什么诗?它是大海的儿子,所以叫海子。我说,哦,也对。海子几岁?她说,七岁,我大概说一下吧,省得你挨个儿问。它是海豚,雄性,原来生活在太平洋,捕来时两岁。它的智力很高,相当于四五岁的孩子,但是力量很大,四五只这种海豚,鲨鱼也不怕,它们可以围成一圈把鲨鱼撞晕。你看这只哨子,是我和它们沟通的工具,它们相互也吹口哨,内容很多,玩耍,驱逐,交配,或者就是唱歌。游的时候它们靠回声辨别方位。海子从来的时候,就和我在一起,当时不在这个海洋馆,今年才被这儿买来,本来我不想再换环境,这儿我一个人也不认识。但是海子来了,我想来想去,还是来了。我说,有意思,你说你累了,但是也没少说。她说,现在开始不说了,歇会儿。我说,你歇着,我把你说的记在手机上。其实我挺好奇,一个女孩儿可能有很多种生存方式,但是当海豚驯养师,实在是不多。她说,我原先是练游泳的,后来受了伤,退役了。教练推荐我不行的话就试试这个,我也喜欢动物,就来了。我从十二岁出来学游泳,到现在,有时候一年也回不了家一次,就是跟海豚在一起。我说,我有个问题,海子是你训练的第一只海豚吗?她把头发束上,说,不是。训练的时间到了,你来的时候不错,我们在排新节目。她站起来,我说,我见过你。她说,在哪?我说,昨天中午,流浪者酒吧。她说,是你跟我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