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律师约谈的地点离小说家的家相当近,我甚至怀疑,透过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的窗户,可以看见小说家的书房。四点二十六分,我坐上了球场的看台,一群大学生穿着五颜六色的运动服在土球场上踢着足球,我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努力地想把球踢进两个石头摆的简易门里,可是怎么也踢不进去。我忽然明白,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小说家和老伯只能留下一个的问题,而是我和小说家两个人,只能留下一个。
四点三十分整,小说家从侧门走进了足球场。虽然是七月,正是这里全年最热的时候,他却穿了一件红蓝格子的长袖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不知是什么牌子的黑色运动鞋,其鞋之丑,与身上颜色之不协调,好像是偷的别人的鞋。看起来不像是三十岁的人,更年轻一点,戴着黑框眼镜,低着头用那双奇丑无比的笨重运动鞋慢慢走着。目测来看,和资料上写的基本一致,体重不足六十五公斤,缺乏运动,上肢尤其瘦弱,胳膊几乎和女人一般细,近视眼不是十分严重,可是因为有一定程度的弱视,如果摘下眼镜,面前马上一片混沌。如果说一定要杀一个人的话,这样的人恐怕是相当可心的目标。
他绕着球场缓慢地走着,眼睛看着脚尖,好像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一只足球从他眼前飞过,撞在看台地上的墙上,弹到他脚边,他用双手把皮球捡起来,用力丢回场地里面。
“小说家来了?”一个学生用脚接住皮球,问道。
“来了。今天进了几个?”
“两个,左右开弓。”
“了不起,不过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新换的眼镜。”
“没说的。上次说的那篇小说,写得怎么样了?上次那一篇。”
“正在写,每天都写。”
学生把球传给别人,从边路跑上去了。
球场杀不了人。人太多。况且大学生这种人,很难对付,我也念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