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妈的更多事情,有时他刚起头,姥姥就说,问你妈去。他在春风歌舞厅蹲守过,问过一些人,他们说他妈大概一米六五左右,长头发,方脸,有点兜齿,走路有点内八字,细腰,抽红梅,跳慢三跳得最好,关键是耳朵,他们说,他妈有一只耳朵有点萎缩,比另一只小一圈,平时看不出来了,用头发挡着。他觉得兴许能在北京的舞厅找见他妈,但是其实他最想干的,是当兵,他觉得一旦他当了兵,肯定能混出点名堂,他适合当兵,他有力气,不怕吃苦,老兵他也不怕,大不了挨几顿揍,也能熬出头。
有一次班里的储物柜打不开了,里面放着搓子和条扫,上面有个锁头,好像进了水,锈死了,钥匙怎么捅也捅不开。老师说,柳丁,你弄弄。柳丁试了试,钥匙“嘎嘣”一声折在了锁眼里,他伸手拽那个锁,没用,锁鼻儿很结实,柜子都让他从墙角拖了出来,还是打不开。老师说,行了,再弄柜子都让你弄回家了,去把老赵找来。柳丁敲了敲门房的门,说,赵老师。老赵说,门没锁,柳丁推门进去,看见老赵正坐在床上,在用块布擦一支口琴,他还会吹口琴,怎么没见他吹过?柳丁说,赵老师,咱班的柜子打不来了,老师让我叫您过去瞅瞅。老赵把口琴放在枕头上,说,叫我老赵就行。他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也许是钥匙链,也许是手铐。到了柜子前面,老赵看了看说,硬给弄开,怕是柜子要坏。老师说,弄吧,要不这玩意也多余,就是点扫除的东西,墙角一放就行。老赵一手把着柜子沿儿,伸手一拽,连门带锁拽了下来。放学之后,柳丁又来到门房,敲了敲门,老赵说,门没锁。柳丁走进去说,赵老师,我叫柳丁,住在艳粉街西头。老赵说,你们班那柜子又锁上了?柳丁说,没有,我想跟你掰掰腕子。那是秋天的傍晚,天色微暗,门房里还没开灯,碎煤散发出干燥的香味,暖烘烘的,有点让人气闷。一壶水开了,老赵把水壶提下来,给炉子盖上炉圈。柳丁说,我叫柳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