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姑鸟儿上楼,我和牧师说两句话。林牧师说,不用,这儿说吧,来的都是一家人。三姑抱着姑鸟儿说,听你讲了这么久,我想问你,如果我虔诚地侍奉上帝,上帝能听见我的愿望吗?林牧师说,能听见,但是不一定会实现,上帝有更广大的愿望,包含了你的。你的愿望就像一滴水,上帝的愿望就像大海。三姑说,一生中,如果上帝不停地试炼我,但是我看不到希望,我要如何信仰上帝,上帝在哪?林牧师说,你有所依赖吗?三姑想了想说,有。林牧师说,我们所依赖的,我们称之为上帝。你有良心吗?三姑说,有。林牧师说,良心是上帝的声音。他摸了摸姑鸟儿的头,说,姑鸟儿发烧了。三姑说,好像是昨晚冻着了。林牧师从兜里掏出几片扑热息痛说,这药我老随身带着,给姑鸟儿半片儿半片儿吃。三姑接过,说,刚才说到愿望,牧师知道我的愿望吗?林牧师顿了一下说,无法全知,知道一点。三姑说,牧师知道我的依赖吗?林牧师说,知道一点。三姑说,刚才你的布道,有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林牧师说,什么话?三姑说,当你伸手召唤,就回答:我在这儿。南方远也不远,我没有家,我有这双腿,可以一直往南走。林牧师抱着箱子看着三姑,有那么几秒钟,我感觉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最后他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向下个人走去。
散场之后,我和三姑打扫讲堂,姑鸟儿吃过了药,在阁楼上睡了。三姑哼着歌,把讲堂扫了两遍,然后又接了热水,开始擦窗户。我想帮忙,她说,你歇着,看你姑怎么干活。我就坐在长椅上,看她爬上梯子,去擦墙上的高窗,我从来没见她这么高兴过。她说,你大姑的信我看了,她老了,算是半个明白人。当年你爸抽了我一嘴巴,说是因为我,他的档案里有了黑历史。我没还手,再也没回家,长这么大没人打过我。你大姑和你爸小时候都是闷葫芦,就我爱说。你爸还不如你大姑,有次让人打了,跟人家说,你等着,我找我妹去。你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