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美貌……我见犹怜!”
“多少腐肉成烂泥,多少遗恨无人知。你尚囫囵在此,吃穿不愁,享用无尽,有何可悲?”
“生你者父母,譬如昨日枝。爱你者血肉,一如刀上剔。何所惜?跪好了!敢伤了这张脸,管叫你求死不能。”
汩汩汩,汩汩汩……
数不尽的念头,像是绵密的水泡,一个接一个的破裂,炸来满身的污!
“我若为大圣……”
“……今为大圣!”
鼠秀郎蓦地睁开眼睛——此身肌肉流畅,筋络分明,是一具近乎完美的体魄。
可他看来,此身如此丑陋脏污,其实有洗不掉的泥点。
他伸手去搓,拼命地搓,搓下了血泥,搓破了皮肉,搓见了骨头……可他看到他的骨头也都染着旧污!
永远都洗不干净的……
他的眼里流下血泪,鲜血仿佛冲刷他的痛苦,洗掉他的尘翳,令他在刺骨的寒凉中,陡然醒转过来。
眼前是清澈的水,干干净净的井壁上挂着些许青苔。
地下暗河的水,曲折地流荡至此,浇灌了潜在水底的三口活眼——
水泡由此而来,汩声由此而起。回忆也这样冒头。
他捂住脸,终于可以定下来,在随水微漾的浮沉里,重新审视自己的灵魂。
那些痛苦明明已经过去,为什么还是过不去呢?
原来是他已经虚弱到那样的程度,虚弱到再也不能保护自己,也保不住自己的尊严。
他都想起来了……
绝代天妖犰玉容,他的长夜炬火,骤熄于中央悬月。
其创造祭妖,身为祭妖,最后祭于妖族。她的死不是凋落而是解脱。
鼠秀郎在那时以残躯挂枝,想要拖延计守愚的脚步,想要让犰玉容的谢幕更为完美,却被随手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