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想了很久,迟疑着说:“我在反思我自己。我做过很多错事,每次都以为自己很正确很无辜,但每一次都发现,其实是我做错了,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
“你已经醒悟到,这就是一件对的事情。”
“我很矛盾,神父。我有一位曾经的仇人,是的,只是曾经的。如果跟他在一起,我会对不起我的家人,所以我离开他,拒绝他的好意,但是后来,我又觉得非常对不起他。”
“主说,爱我们的仇人。女士,宽恕我们的仇人,就是宽恕我们自己。”
“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如果那样,我会失去一切的信念与支撑,我会瞧不起我自己。”
神父轻叹一声:“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又为什么矛盾呢?”
子柚低声说:“我最想要的一直是心灵的宁静。可是,自从我知道他有可能还活着,我就失去了这种宁静。而当我竟然想要一个长得与他很像的孩子时,我知道我已经永远失去这种宁静。无论怎样,都得不到了。神父,我不肯跟他在一起,却希望生一个他的孩子,甚至是只要像他的孩子就可以。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对不起,我有一点糊涂了。这个人,他究竟活着,还是已经死去了呢?”
子柚流浪了近一周之后,下定决心要回国。她订好回程的机票,从一座小城连夜坐船出发,打算乘第二日的航班离开。
船舷外的天空还乌黑一片。来自国内的电话将她从睡梦中吵醒:“您前些天给我们的样本,因为出了一点意外,所以延迟了。我们会在一周之内给您结果。真是很抱歉,耽误您这么久。”
她呆了一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自己在不同的时区间穿行,别人却不知他身在何处。“不用急,我已经不想知道结果了。”她喃喃地说。
“女士?”
“款我会照付的。”她将通话断线,再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