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无事时,他也跟着聚集的民众过去听了几场的戏剧。华夏军的人手不足,被派到文普这种小地方的班子,明显是些新人,对于戏剧的规矩、章法也委实不算老练,作为曾经在大名府附近当过地主家的小胖子的人,汤敏杰能够看出其中的问题,但普通的观众们并没有在乎那些东西,人们在聚会之中笑逐颜开,在升腾的火光里,响起的爆竹声中,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难言的喜庆,即便是拢着衣服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乞丐,也露出他缺了半口的牙齿,参与着这场盛会。
一切恍如隔世。
在过去的那个年节到来时,他还在北地,看着无数饥寒交迫的汉奴、驱口,甚至为了冬日里的柴草发愁,而占了一个个山头的女真人,就连山间的野草,都不许别人去拔。
而完颜希尹有脸跟他说:“……原本想让汉奴的生活过得好些。”
他遗憾的是不可能亲手将北地的每一个女真人都凌迟处死。
而转眼间,他回到了南边。
眼前这偏僻小县城里发生的一幕,人们脸上的笑容,就连当年在繁华大名府时,他甚至都不曾见过。
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虽然部分混不吝的戏词多少有些调侃老师的俏皮意思,但对于大部分“懂戏”的人而言的唱词过度白话的问题,他倒是一听就懂了,甚至在那些年轻演员声嘶力竭的表演当中,感受到了动人心魄的伟大,那是比词曲的精致、步伐的讲究更伟大不知多少倍的东西。
于是汹涌的人群看着大戏的时间里,汤敏杰远远地坐着,或是在白日里的爆竹声中、或是在夜里摇曳的火光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张张笑脸上呈现的热闹。
于他而言,这便是年关的庆贺了。
初四,傍晚如赶集般的汹涌人潮当中,遇上了文普的几个夜香妇,她们过去想要介绍给他的那位年轻妇人贺青,也带着孩子身处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