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答得极爽利,显见不假,于是胡雪岩又问第二句:“你是阿巧姐的什么人?”
这句话问得他显了原形,支支吾吾地嗫嚅着不知所云。果然,胡雪岩暗叫一声:惭愧!若非临时灵机一动,叫小狗子骗了一千多两银子去,那才真是明沟里翻船,吃了亏还不能声张,声张出去,是个绝大的话柄。
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脸上却是声色不动,反倒好言安慰。“老陈,小狗子玩的把戏,我都晓得,你跟我说实话,我不难为你。回头在小狗子面前,我也不识破,免得害你为难。”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这个老实人心里,“胡大老爷,我跟你说了实话,”
他很认真地问:“你真的不会告诉小狗子?”
“真的。你要不要我罚咒?”
说到这话,姓陈的放心了,当时将内幕实情,和盘托出,他是阿巧姐的堂房“大伯子”,欠了小狗子的钱,所以不得不受小狗子的挟制,让他来冒充阿巧姐的丈夫。讲明了旧欠一笔勾销,另外送他一个大元宝。
有这样荒唐事!胡雪岩问道:“你不怕吃官司?”
“我也怕!”那姓陈的哭丧着脸说,“小狗子说不要紧,中人、代笔都是自己人,告到县衙门里,只说那张笔据是假的,根本没得这回事。”
“这家伙!”胡雪岩心想,小狗子倒厉害,要让他吃点苦头,于是悄悄说道:“你不要怕,回头他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只要咬定不曾跟我说实话,小狗子就不会怪你了。”
脑筋简单的人,只有这样教他,姓陈的倒也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只说:“晓得,晓得。”
相借回了进去,小狗子的脸色阴晴不定,但等胡雪岩说出一句话来,他的神态马上又轻松了。
“来,来!”胡雪岩说:“我们就动手,立好笔据,你们抬了银子,早早回木渎,大家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