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五十里,吏民赉版图迎王师。盖彼邦人士知余姓名有素,故遮道来归。迄余抵仪真,先一夕延平已遣李将军单舸往抚。余辄欲引去,阖郡士民焚香长跪雨中,固邀余登岸。不获已,登江滨公署,延见慰谕之。众以李将军无兵,恐虏骑突至,则无以捍牧圉,咸稽首留余保障;余迄不可,遂行。
舟次六合,得报藩师已于六月二十四日复润州。余计润城已下,藩师由陆逐北,虽步兵,皆铁铠,难疾趋,日行三十里,五日亦当达石头城下,即作书致张茂之,谓:"兵贵神速,若从水道进师,巨舰逆流迟拙,非策!"余恐后期,因昼夜牵缆,士卒瑟瑟行芦荻中,兼程而行。
按:"李将军"为李顺,在郑成功左右,其职司类如督抚的中军;"张茂之"名英,为郑成功的先锋。
抵观音门乃六月二十八日也。不意藩师竟从水道来,故金陵得严为之备。余舣棹观音门两宿,藩师战船无一至者。余乃驾轻舟数十,先上芜湖,而身为殿,泊浦口。
按:据郎廷佐奏报:"海寇……于六月二十六日逼犯江宁,城大兵单,难于守御。"即指张苍水的少数部队而言;泊观音门两宿,而金陵清军不敢出击,可知兵力空虚。如郑成功得镇江后能遣一军自陆路兼程驰抵南京,截断要路,则郎廷佐投降,亦非不可能之事。
七月朔,虏侦我大艅尚远,遂发快船百余载劲虏,侵晨出上新河,顺流而下,击棹如飞。余左右不满十舟,且无风,战不利,几困;忽一帆至,则余辖下犁艚也。余即乘之复战,后艅续至,虏始遁去,而日已曛矣。
按:此即郎廷佐奏报中所谓"六月三十日,两路出剿"之战,一就出发之时而言,一就接战之日为准,故有日期上的参差。
至于战船,一谓二十,而获敌船亦二十;一谓"快船百余载劲虏",而"左右不满十舟",皆不免炫其以寡敌众。但规模极小,亦可想见,充其量只是百把条快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