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确是发得很好,颗粒分明,一个个鼓了起来,即所谓“起顶”,昨天皱皮的那种现象消失了。
“圣躬大安,天下臣民之喜。”恭王徐徐说道:“臣等每日恭读脉案,也曾细问李德立,说皇上的天花之喜,来势甚重,千万疏忽不得,总宜静心调摄。臣等公议,忧能伤人,总要设法上抒睿虑才是。”
“说要调养百日。”皇帝问道,“日子是不是太长了?”
“日子从容,调养得才好。只要皇上调养得体力充沛,百日亦不算多。”恭王紧接着说:“臣等公具奏折,请皇上俯纳微衷。”
“什么折子?拿我看。”
于是恭王将前一天从慈禧太后那里领回来的、沈桂芬执笔的奏折,递了上去,小李持烛照着,皇帝匆匆看完,放下奏折在沉吟。
“你们先退下去吧!”皇帝不即接受,但也不曾拒绝,“等我想一想再说。”
※※※
等退下不久,复又叫起,这次是召见奏折上列名的十五个人,两宫太后在御榻左右分坐,脸色都很沉静,恭王就知道皇帝已经准奏了。
推测得一点不错,皇帝是这样说:“天下事不可一日松懈,李师傅代为缮折,是权宜的办法,这百日之内,我想求两位太后代阅折件,等百日之后,我照常好生办事。”
“是!”恭王代表大家领旨。
“恭亲王要敬事如一,”皇帝用很严厉的声音说:“万万不可蹈以前故习!”
恭王依旧只能应一声:“是!”
接着便是慈禧太后开口:“昨天你们上折子,我因为兹事体大,不便答应,要你们先奏明皇帝。”说到这里她转脸向皇帝解释:“昨天西暖阁召见,是军机、御前请见,当时我怕你心里烦,没有告诉你。”
这是当面撒谎,好在没有一个人敢去拆穿,皇帝亦信以为真,连连点头,仿佛感激她的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