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密”坐一桌,让其余的陪着恭王在一起坐。
这顿饭吃得很香,一则是饥者易为食,再则是颇有“大团圆”的那种味道。恭王一高兴之下,告诉宝鋆,每人送二百两银子的“节敬”。前方的士气不知如何?军机章京却是感于恭王的体恤,人人效命,案无积牍,部署详明。朝野之间,原以僧王阵亡,匪势复炽,人心颇有浮动不安的迹象,现在看到恭王和军机大臣指挥若定,总算把那些无稽的流言平息下来了。
但是曾国藩未曾带兵出省,总是件不能叫人放心的事。连两宫太后也已明白,自金陵一下,曾国藩唯恐位高谤重,凡有措施,无不以持盈保泰,谦让退避为宗旨,宁愿“求阙”,不愿全美,尤其是蔡寿祺放了那一把野火,虽没有烧到曾国藩身上,而以他的谨密深沉,必具戒心,未见得肯担此重任。如果等他上疏一辞,再责以大义,宠以殊荣,虽可挽回,终嫌落了痕迹,于民心士气,大有关系。这样就不如“先发制人”,所以一连又发了三道措词十分倚重的上谕,催他出兵。同时也知道曾国藩笃于手足之情,对他的那个“老九”,曲尽维护,唯恐不周,所以特别提到请假回籍的曾国荃,希望他销假,“来京陛见”,以便起用,作为暗中的一种笼络。
这还不够,大家商量的结果,认为曾国藩可能还会以湘军裁撤,无可用之兵,难当重任作为推辞的理由,因又面请两宫太后,明发上谕:“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曾国藩,现赴山东一带督师剿贼,所有直隶、山东、河南三省旗绿各营,及地方文武员弁,均着归曾国藩节制调遣,如该地方文武,不遵调度者,即由该大臣指名严参。”
旨稿一送上御案,慈禧太后看了好一会,不能定夺。慈安太后在侧面望去,见那道上谕不过三、五十字,不解何以疑难如此?
她还未发问,慈禧太后却先向她开了口:“有了这道旨意,曾国藩就跟‘大将军’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