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胜保。查抄已告一段落,胜保的姨太太,各携细软,走散了许多,剩下的几个也是惴惴不安,局促在特为划出来的一座院子里,要想打听打听消息都不容易。这样度日如年地过了五六天,忽然雷正绾来了,这一下如见亲人,大家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诉苦,雷正绾也只有报之以苦笑。
好不容易才有了容他开口的机会:“明天要走了。”他说,“请大家收拾收拾,明天我派人送你们过河到山西。以后各自小心。”
大家都没有留心他最后这句话中的警告意味,只问:“到那里呀?”
“自然是跟着胜大人到京里。”
到京里以后如何呢?雷正绾无法回答,大家也无法想象。各人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坐车先走。胜保接着东下,依然坐了八抬绿呢大轿,只在轿杠上拴一条铁链子,表示轿内是革职拿问的犯官。
雷正绾派的人,护送出关,随即折回。胜保的眷属从风陵渡过河,进了山西境界,天色已经不早,投宿在蒲州城外的一座荒村里。
这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荒村,而原来不是。河东富庶之区,却以数经兵燹,匪来如梭、兵来如梳、轮番的骚扰劫掠,把稍稍过得去的人家都撵跑了,所以空房子倒是很多。胜保的眷属连同少数的旧部,加上多隆阿所派的护送官兵,一共占了两座人去楼空的大宅。
天气冷,又没有月亮,最主要的一点是在前途茫茫的抑郁忧惧心情之中,因而除去那二十多名护送官兵以外,其余的都草草设榻,钻入被窝,听远处传来的狗哭狼嗥,把颗心都挤得发酸了。
胜保的那个吕氏姨太太,一直不曾睡着,独拥寒衾,望着一盏豆大的油灯火焰出神。她在想胜保,也想着陈玉成,一度是“王妃”,忽然又变成钦差大臣的“姨太太”,而她曾亲耳听见过别人在背后叫她“贼婆”。以后呢?她在想,胜保的人缘不好,说不定会充军,充到冰天雪地的边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