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耳中,印入心头,他所说的“不必与言”与“不屑与言”,也正是她独处深宫所感到的苦闷,但是,他最后一段话,意何所指呢?在他心目中,她自然是个“可与言”的人,然则所谓“格于形势”,是不是暗指彼此的身分有别,不便常相往还呢?
这暖昧的语意,不便要求他明白解释,只好答一句:“你的话,有些我同意,有些我不甚了了。”
荆轲也不问她那些是她不明白的,管自己又说:“自从上交太子以来,我又发现,说话还有不敢与言这一层苦楚!”
“不敢?”夷姞奇怪了,“太子最敬重你的,为什么‘不敢与言’?”
“正就是因为太子的恩义逾分,使得我说话不能不加顾忌。”
“譬如--?”
“其中必定有原故。”夷姞很有兴趣地说,“请举例以明之。”
“譬如有一次,我陪太子在东宫池边闲坐,池中有头大鼋,我无意间拾块小石子掷了它一下。不想,一会儿东宫待从,捧来一盘金丸,供我掷以为戏;公主请想,这不是太——。”荆轲顿住了,找不出一句适当的话来形容。
“也许你觉得太过份了,而我哥哥觉得非此不足以示尊敬。”
“是的。我觉得太过份了,所以有时变得不敢与言。如果我说爱食马肝,万一太子把他那匹千里马杀掉了,取肝以食。这样子,岂非叫人食不下咽!”
夷姞这才完全弄明白了不敢与言的道理。细想一想,自己身为公主,素蒙父兄宠爱,真是有求必应,有时也难免为了一时好恶,随便一句话,在别人奉为纶音,平添多少麻烦?看来他的话对自己也极为有用,值得深深警惕。
“然而,世上也尽多作威作福的人。”她说,“就象我这样,我讨厌我这个公主的衔头,而在有些人眼里,羡慕得不得了。”
“公主!”荆轲答道,“我不敢擅作威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