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洪钧,“找个什么清静的地方去候榜?”
“我看就在客栈吧!”洪钧答说,“我帮你照料也方便些。”
这是说,他不以为自己会中;而吴大澄则必有好音,到时候开发赏钱,打发“报房”分头报捷,招待贺客,有一整夜的忙碌,必得有他帮着照料。
“何以见得我要人照料?”吴大澄矜持地微笑,“我决不相信你会榜上无名。”
“到时候看吧!”
这个“时候”是在黄昏;写榜通常是酉时开始。主考、房考、监临、提调,所谓“内帘”与“外帘”的官员,都是全副公服,列坐“至公堂”上,一面拆弥封,一面对朱卷,拆一名,写一名。名条随即由门缝中塞了出来,“报房”是早有准备的,一看名字,便知道该往何处报捷。头报之后有二报,二报之后有三报;越是富家子弟,越是名字中得高,报捷的人越多。
可是由门缝中塞出来的第一张名条,不是解元,而是第六名——不知哪一朝代传下来的规矩,写榜从第六名开始。
第一名至第五名称为“五经魁”——早年的规制,乡试会试,皆是所谓“分经中式”,主司在第二场就“易、尚书、诗、春秋、礼记”这五经,各出四题;士子各占一经,平日专攻哪一门,便选哪一门的四个题目做。当然,既是各占一经,便必然有五个人各冠一经。攻易的最占便宜,可得解元,其次是尚书,再次是诗、春秋、礼记,第一至第五名的次第,即是经排列的顺序。这就是士林中艳称的“五经魁首”,简称为“五经魁”。
从乾隆五十三年以后,各占一经的规例取消,士子必须通五经方有中式的希望。但“五经魁”的名目,实亡而名存,仍旧照相沿的规矩,到最后方始揭晓。其时总在三更天,闱中执事杂役,以及内外帘官带入闱的家丁,都准到“至公堂”前观看,每人手中一对红烛,照得霞光潋滟,绮丽非凡,名为“闹五魁”。手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