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郭松龄方面的如意算盘,但林长民却根本没有想到,在郭松龄出师回国的作战过程中,还要去替他解决外交问题——他要解决的是自己的问题;进步党的成员,都非突然崛起的无名小卒,而是过去已有相当地位的名流或政客。活动的方式,亦多走高层路线;与冯玉祥专门打入对方的中下层,去挖人家的墙脚,恰好相反。这样就必须要维持一个相当的排场,养着一批或多或少的食客,以供奔走;至于日常应酬、更不可少,所以每个月开支可观。北京平时还保持着前清的惯例,除了打发下人的赏钱,及”逛胡同,叫条子”的车饭费以外,什么都可以挂帐、三节结帐,遇到端午、中秋还可以搪塞一番,到了年下就非开销不可;林长民即有这样的苦楚。
论人材,林长民不失为第一流;讲关系,各方面也都说得上话,但民国诞生以后的北方政局,由袁而黎,由黎而冯,由冯而徐,以致黄陂复出,曹锟贿选,到此时的段祺瑞执政,除了张勋复辟失败,黎元洪辞职,冯国璋扶正,段祺瑞组阁,进步党人弹冠相庆,林长民做过”三月司寇”以外,一直就没有得意过,问题是出在他急功好利又好名之过。
林长民为人处世有个大毛病,自以为他开出口来,对方一定要卖帐,答应得稍为不痛快些,他就会翻脸;而且疑心病极重,因此吃了大亏。
当徐世昌当总统时,曹汝霖曾推荐林长民为秘书长;徐世昌深谙黄老之学,以简静无为是尚,如何能要一个急功好名、喜欢生事的幕僚长?因而答说:“我的秘书长用不着磐磐大才。”这话传到林长民耳中走了样;他疑心徐世昌要用他,而曹汝霖在破坏,就此记恨在心。
这年——民国7年腊月,林长民年关过不去,向曹汝霖借3000块钱;曹汝霖也答应了。他当时是蝉联了三任的交通总长,年下极忙,忘了把钱送去;到得新年方始想起,急忙派人补送;那知林长民大怒不受。曹汝霖不知他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