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大媛喊道:“帮我拿东西。”
陈公博从落地玻璃窗中望出去,只见大媛打开车后行李箱,取出一个大盒子;放着听差、丫头不使唤,偏让周佛海捧住,然后大包小包,一件件往上摊,一直推到其脖子,他用下颚抵住最上面的雪茄烟木盒,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同时还要跟大媛说话。
这样且行且语,上台阶,进客厅;脚下一不留神,绊了一下,只听”哗喇喇”一阵乱响,大包小件摔得满地,而且空气中立刻弥漫着浓郁芳烈的香味。
“要死!把我好不容易觅来的一瓶香水打破了!真是饭桶,一点用都没有。”
大媛且笑且骂,周佛海亦嘻嘻地傻笑着,弯腰帮大媛去拾东西;却又彼此撞了一头,笑作一团。
“乐在其中!”已走近来的陈公博,微笑着说。
这时大媛才发现有客人在;微窘地埋怨周佛海,不为她引见。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公博先生。”
“喔,”大媛惊喜交集地,”原来是陈部长,比报上登的照片要年轻得多。请坐,请坐!”
来自”长三”的大媛,应酬功夫自是高人一等;将陈公博延入原来的座位,对坐相陪,殷殷动问,那一天到上海,下榻何处?又谈上海的市面,也问香港的情形。周旋得熟了;挑一个空隙问周佛海,是不是在家吃饭?
“在家。我已经告诉阿翠了。”
“我去看看。”大媛站起身来,用自己人的口吻说:“陈部长,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不要客气。”
“我倒想一样东西,只怕一时没有;就有,只怕你也不许我吃。”陈公博接着便念了两句诗:“荻芽抽笋河豚上,楝子花开石首来。”
“对不起!”大媛笑道:“河豚没有。你气死也不行。说别样。”
“河豚没有;石首应该有的。”周佛海说:“请陈部长吃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