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小说者,不得竟以小说目之。况且从来乞丐之中,尽有忠臣义士、文人墨客隐在其中,不可草草看过。至于乱离之后,鼎革之初,乞食的这条路数,竟做了忠臣的牧羊国,义士的采薇山,文人墨客的坑儒漏网之处,凡是有家难奔、无国可归的人,都托足于此。有心世道者,竟该用招贤纳士之礼,一食三吐浦,一沐三握发,去延揽他才是,怎么好把残茶剩饭去亵渎他?我如今先请两位教化陪客与本传做个引子,一个是太平时节的文人墨客,一个是乱离时节的义士忠臣,说来都可以新人耳目。明朝弘治年间,曾有一个显宦,忘其姓名。他因出使琉球,还朝覆命,从苏州经过。慕虎丘山上风景之胜,特地泊了座船,备了筵席,又开一樽名酒,叫做葡萄酿,是琉球国王送他做下程的,携到山顶之上。带了几个陪宾,把绒单铺了,一边饮酒,一边赋诗。
正在那边搜索枯肠,忽然有个乞儿走上山来,立在面前讨酒吃。显宦大怒,说他阻挠笔兴,搅乱吟思,可恨之极,分付家人驱逐他。
他不慌不忙,回覆那显宦道:“我只说列位老爷相公在这边做甚么难事,所以怪人搅扰,却原来是做诗。做诗有甚么难处,怕人搅扰?我自讨我的饭,你自做你的诗,两不相妨,何须发恼?”说了这两句,只是立了不动。
那显宦对着家人,高声大怒道:“面前立了个叫化子,如何做得好诗出来?还不快赶他去!”乞儿道:“面前立了个叫化子,就做不出好诗来;若还立了个正经人,连好字也写不出了。亏那唐朝的李太白,面前坐了个皇帝,又立了个贵妃,尚且下笔如流,做出《清平调》三首,为千古之绝唱。难道从古及今,只有李太白一个,才称得才子,列位老爷相公,还算不得诗翁么?”显宦听了这些话,气得目定口呆,要忍耐又忍耐不住,要发作又发作不得,与那几个陪宾面面相视。
有一个陪宾道:“他不过在说平话的口里,听了几个故事来,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