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备楮帛往吊不题。
却说何半虚,自从见了方素云,心下十分牵挂,竟不知是谁家女子,怎么倒与红玉仙相熟?便对红生问道:“昨日在那湖边相遇的,是什么令亲?”红生一时失却检点,便把方公前日订姻一事,并方兰平昔妒忌因由,备细说了一遍。正是:
逢人且说三分话,岂可全抛一片心。
何半虚听着这番缘故,心下便起了一点不好的念头,不住的转道:“我何半虚,若得了这样美丽女子做了浑家,也不枉人生一世了。只是红玉仙既已订姻在前,只怕那方妪不肯改变,怎生得一计较,先离异了他,便好图就自己的亲事。”又想道:“白秀村就在左近,我不若以吊丧为由,去望那方兰,乘机挑拨,有何不可。”当下主意已定,遂备办吊仪,写了一个通家眷弟的名帖,竟向白秀村来。访至方家,吊奠已毕,方兰迎进客座,分宾主坐下。何半虚道:“令先祖与先祖何士恒,原系极相好的通家,不料年来疏阔,兼以寒素,不敢仰扳。岂料令弟年甫弱冠,便尔兰摧玉折,使弟辈闻之,殊为扼腕。”方兰道:“先叔既已去世,舍弟又值夭亡,家门不幸,一至于此,有辱赐吊,足见通家至谊。”何半虚又将些闲话,说了一会。既不见素云的影响,却又不好问起,只得没趣而归。
一日,正在家中闷坐,家童忽报方相公来拜。何半虚慌忙整衣迎进,方兰再三致谢。既而一茶又茶,即欲起身告别。何半虚一把拖住,忙命厨下备酒相款。方兰见如此厚情,躇躇不安。何生挽留就席,须臾酒至半酣。何半虚问道:“前日兄去关仙,果有验否?”方兰道:“这是婶母与舍妹要去。据着小弟看来,这也是荒唐之事,不足信也。”半虚又假意问道:“舟中那一位年将及笄的闺媛,是兄何人?”方兰道:“这是舍妹。”何半虚即接口道:“原来就是令妹,未知曾受聘否?”方兰道:“先叔在日,曾口许红家。然无媒妁,又不曾行礼,即婶母也不知详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