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窗桌子上。张蕙贞上前筛了两杯酒,说:“请用点。”小妹姐也张罗一会,道:“耐哚慢慢交用,倪搭先生梳头去,梳好仔头再来。”张蕙贞接说道:“请耐哚先生来白相。”小妹姐答应自去。
葛仲英吃了两杯,觉得寂寞,适值楼下小堂名唱一套《访普》昆曲,仲英把三个指头在桌子上拍板眼。王莲生见他没兴,便说:“倪来豁两拳。”仲英即伸拳来豁,豁一杯吃一杯。约摸豁过七八杯,忽听得张蕙贞在客堂里靠着楼窗口叫道:“雪香阿哥,上来囗。”王莲生往下一望,果然是吴雪香,即笑向葛仲英道:“贵相好寻得来哉。”随后一路小脚高底声响,吴雪香已自上楼,也叫声“蕙贞阿哥”。张蕙贞请他房间里坐。
葛仲英方输了一拳,因叫吴雪香道:“耐过来,我搭耐说句闲话。”雪香趔趄着脚儿,靠在桌子横头,问:“说啥嗄?说囗。”仲英知道不肯过来,觑他不提防,伸过手去,拉住雪香的手腕,只一拖。雪香站不稳,一头跌在仲英怀里,着急道:“算啥嗄!”仲英笑道:“无啥,请耐吃杯酒。”雪香道:“耐放手囗,我吃末哉。”仲英那里肯放,把一杯酒送到雪香嘴边,道:“要耐吃仔了放哚。”雪香没奈何,就在仲英手里一口呷于,赶紧挣起身来,跑了开去。
葛仲英仍和王莲生豁拳。吴雪香走到大洋镜前照了又照,两手反撑过去摸摸头看。张蕙贞忙上前替他把头用力的揿两揿,拔下一枝水仙花来,整理了重又插上,端详一回。因见雪香梳的头盘旋伏贴,乃问道:“啥人搭耐梳个头?”雪香道:“小妹姐(口宛),俚是梳勿好个哉。”蕙贞道:“蛮好,倒有样式。”雪香道:“耐看高得来,阿要难看。”蕙贞道:“少微高仔点,也无啥。俚是梳惯仔,改勿转哉,阿晓得?”雪香道:“我看耐个头阿好。”蕙贞道:“先起头倪老外婆搭我梳个头,倒无啥;故歇教娘姨梳哉,耐看阿好?”说着,转过头来给雪香看。雪香道:“忒歪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