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推车赶驴,背着包裹的。玳安上前细问,才知道金兵两路南侵,沿淮安一带州县,不攻自破,百姓们各处逃生。这了空和玳安吓得无路可避,百忙里寻不出个寺院来。往东南上一望,露出半截塔的林子里,不上五七里路,玳安叫孝哥:“咱如今往前没处去,不如且躲在寺里。你是个和尚,我是个道人,那番兵来时,也不难为咱出家人。”玳安前行,了空随后,落荒而走。远远看见一座古寺,但见:
古塔高盘云汉,山门倒秃尘埃,松柏秃顶尽无枝,荒草迷漫全失路,三尊佛像无金色,只有野鸟来巢;一坐韦驮悬宝杵,那得高僧住锡。入殿全无香火气,到门不听木鱼声。
玳安了空进了寺门来。只见钟楼倒了,地下一口大钟,半截埋在土里;大殿上蓬蒿长有一尺多深。踅到后面禅堂,香积厨都折净了,只有伽蓝韦驮殿,倒了半间;还有石香炉,长了满炉的青草;日色沉西,不见一个人来。往山门一望,都是湖泊,全无个村落。了空有些害怕道:“玳安,这个破寺,怎幺好住下?”玳安说:“如今天晚了,没处投宿。知道金朝大兵什幺时到,一到那里去躲?咱且在这伽蓝神像后边胡乱捱了一夜。明日问路再去。”
一行说着天黑了,满寺黑胧胧的,又没个门户关着。两人取把枯草来,把禅杖蒲团,倚在神座旁边,和衣打坐。了空却暗诵观音大士救苦经,和药师解厄的咒。到了四更天气,总是人烟断绝,鸡犬不听得一声。两人合眼朦胧,只听得一群人进寺来。到了大殿,乒乒乓乓响了一会,来这伽蓝殿里,使远钩长枪乱搠。唬得玳安伏在神像后做一堆儿,一口气也不敢出。了空不知道,问了一声是谁。早一挠钩搭着破直缀袖子,扯出寺门去。玳安那敢言语。等不到天明,这群贼早已四散,不知掳着了空哪里去了。天明玳安起来,见孝哥没了,待要往前找信,知是那条路去的?待要回山东,也是主仆一场相遇,怎舍得就去了?只得拿起禅杖蒲团,往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