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昏沉着,他甚至睁不开眼睛:“妈妈早死了。”
“被你气死的1
“不是的。我离开家前妈妈就死了,好想她。”
“我也快死啦1曹顺章看起来不知道是在愤怒还是在欷歔,他只是对着儿子的耳朵咆哮。
零看着那个耳前晃动的模糊影子:“爸,气色真好。”
“被你气的1
零试图挣动起来,结果是摔下沙发,晕厥。曹顺章试图扳动儿子的躯体,然后、忽然、终于开始一场像样的哭泣:“怎么办哪?葫芦?……他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曹葫芦一直在发愣,此时忽然被他家老爷的眼泪弄到清醒,想起这家总算还有一个靠得住的,他朝楼上跑去:“三小姐!三小姐!三小姐你哥回来啦!是二哥!你二哥回来啦1
昏迷中的零在一种似乎蒙着纱线和雾气的光线里看到自己被人抬起,放下,上楼,转弯,拐角。恍惚中仿佛听到二十在说:你没有完成任务。
妹妹曹小囡紧紧拥抱着零,眼泪滴上了他的脸庞:“二哥!我想死你了1
曹顺章跳脚的身影挤开了曹小囡的影子:“小畜生1
医生那张陌生的脸从零的视线里出现又闪开,扳着他的眼皮:“他得了疟疾。”
曹顺章在咆哮:“疟……疟疾?丢人哪!现眼哪1
“爸爸1曹小囡在嗔怪。她亲吻了零一下,像她从小做的那样。“二哥,我就回来。你等着。”她跑了出去。
曹小囡从屋里跑了出来,用人去尽的院子空无一人,她奔向大门,在她寂静的一生中,今天是个太大的变故,她急到只在睡衣外披了件纱质的衣服。曹小囡在家门口张望了一下,跑向邻院的叶尔孤白家。
零闭上了眼睛,他本不想再看到那些杂乱无章的真实的、虚无的画面,却又无可避免地看到了另外一种模糊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