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四个兵凄凄落落往车站外走,除了许三多,那三个的眼睛都肿得不行。他们一直慢慢走着,一直走到通向草原的路口。李梦没精打采地看着许三多,说:许三多,咱们这就该分手了。老魏也看着那条路说:我们还得好远好远呢,四个小时呢,到时天该黑了。
许三多却不动,他说:我想再呆会,跟你们说说话话。
薛林说许三多,你跟我们不一样了。老魏也跟着点头,他说老马说了,我跟他一样,我们都是老实人。可我也知道,他那孬兵不是对你说的,你跟我们不一样。薛林强调了一句,说,你是好兵,我们是孬兵。
许三多说:我不是好兵。
李梦说:好兵和孬兵之间是有代沟的,许三多。
许三多说什么叫代沟?我听人说过,到底啥意思?
薛林捅了李梦一下。李梦说:代沟就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不过我们都会记得你的,许三多,老马临走时跟我们说特谢谢你,他说做了老百姓了,那条路是他以后想起军队就会想到的东西。他说人能有个想一辈子的东西,挺不容易的。
许三多好像听不懂,他说什么路?
薛林叹了口长气:让你走到这里来的那条路。
许三多看看脚下的路,一直从脚下看到门口的哨兵和里边的战车。他说:班长为什么要记住这条路?他为什么要特谢谢我?李梦拍了拍他的肩:你以后会有出息的,许三多,你糊涂吧,可你会有大出息的。
然后,李梦老魏还有薛林,他们三个走了。
许三多看着远处的路,看着那三个东倒西歪的孬兵,慢慢走远。
这时的许三多,第一次知道感觉到什么是分别了。许三多很茫然,他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可不知道失去的是什么。送走了老马,似乎也同时送走很多别的东西,许三多朦朦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