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仁深吸一口气,两眼凝望着蒋钰,缓缓道:“蒋姑娘,令尊写第三封奏疏的那一晚上,诏狱中阴气森森,冷风阵阵盘旋如鬼哭泣。子修公叹道:‘莫非先人之灵欲阻止我停上此疏?’狱中诸人闻言都吓了一跳,凝神细观。子修公肃整衣冠又问道:‘倘若真是蒋某先人,何不大点声告知?’这句话还没说完,哭声更加凄厉,自墙壁中穿墙而出,绕梁不绝。”
众人都听得睁大了眼睛,蒋钰胡乱抹了抹泪水,泪眼婆娑地望着王守仁。
“子修公对着墙壁作揖叹道:‘业已委身于国,义不得顾私。使缄默负国为闲人羞,不孝孰甚?’”王守仁热泪盈眶,喉头似哽住说不下去。
钱宁不知何时悠悠转醒,伤得确实甚重、喘息不已,钱静高兴地叫:“大哥,你醒了!”
众人望了望地上的这两个人,目光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嫌弃鄙夷。钱静抬眼看了看众人,识相地住了嘴。
小王爷拉了拉王守仁的衣袖问道:“后来呢?”
王守仁长吁一口气,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凝视着蒋钰说道:“子修公对墙壁说完这话,重又坐下来继续奋笔疾书,口中尚大声道:‘死即死,此稿不可易也!’墙壁中的哭声和叹息声便渐渐远去,终于听不见了。”
偌大的朝天宫,寂静一片,王守仁的声音亦有些颤抖:“蒋姑娘,令尊大人一片赤诚忠义之心,人神共鉴,无愧天地啊!”
蒋钰呆呆地伫立不动,浑身发抖。宁王妃担心地望着她,想安慰两句又有些顾忌。毕竟,蒋钦是朝廷公布的“奸党”,而藩王的立场,绝不能说朝廷的不是。
“爹!你死得冤呐!”蒋钰忽然大叫一声,寒光一闪,自袖底抽出一把短剑,反手便扎向身旁的钱致钱远。
宁王妃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钱致钱远慌忙下意识地挥刀一挡,钱静也急忙跃起想救钱致钱远,不想蒋钰这招乃是虚招,乘众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