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一天一天过去,所有创痛和破碎,终究会得到平息。也不过是如此。
他带来的情感,像火光一样被点燃,满天烟火绽放。熄灭之时,却看到处境之荒芜败落更为急切逼真。她清楚对他的放弃,是对自我的一种放弃。与他的终结,使她不再确定在世界上的位置,只能随波逐流。即便如此,她要勉强并且用力支撑,继续存活。
保持沉默,自生自灭。一如大部分日常的人,忍耐着生活下去。
她没有再回去住所。按照定山的意愿,退掉房子,与他同住。定山愿意照顾她。对她而言,她也担心清池回国之后去租住房子找她。安顿下来之后,需要更多内容和行动让生活忙碌,以此失去回忆和情绪。除了文字工作,她又去一家美国人开设的私人性质孤儿院做义工,给残疾孩子洗澡洗头剪指甲喂饭,与他们说话。庆长长久以来,觉得有社交障碍,一贯不擅交际,对人常常无话可说。为此她的生命持有缺陷,一直生活在社会边缘。这份工作她却可承担,对着幼小病弱孩子,无需刻意,纯真之处自有心领神会。你一句,我一句,话题无穷尽。地上蚂蚁,花朵露水,光束中的尘埃,雨水声响,手指数目,衣服颜色……样样都可耐心对答半日。
她教他们背古诗。第一首是《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大声读它,就觉得简单明了20个汉字,足够把人的一生道尽,把前世过去和未来一一安排就位。
这首古诗具备光线一般的禅性。通透,清明,概括洞穿万物。如同从“空”中捎来的一封信,这句话来自一个日本和尚。那段时间,她以阅读禅书打发闲暇。在这封信里,她读到关于时间和心得的信息。读到童年时迎石阶而上的路途,飘落裙子上的白色海棠花瓣被风轻轻吹散又飘落到空谷。读到内心如水波轻轻起伏澄澈如初的情感,她的爱并未失去干涸,而只是被损伤和隐藏。读着读着,声音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