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主唱。他听她唱歌,即刻就接受。她从来没有受过训练,只是拉着明亮创伤的声音,在麦克风面前随便低吟浅唱,或者喊叫。排练一久,也知道了控制气声,可以在高亢或低沉之间游刃有余。
是像光线一样的声音。天生的歌手。保罗说。
他是长头发的非常瘦的南方男子,时常穿一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韩国军队绿军衣,军衣上有药味。他们在地下室排演,饿了泡方便面,困了就互相裹着旧军大衣睡觉。有时候去其他学校或附近酒吧里演出。
我们走出料理店的时候,是凌晨时分。又是喝得很醉,但意识还是清醒。莲安拉着我,跑到街口拐角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大雨瓢泼而下。街道上空无一人。天空呈现出透明
的灰白。超市里只有白喇喇的灯光。营业员神情疲倦。她买了一包520,热的豆腐干竹串和冻的可乐。我们在店门边吃完。又淋着大雨,跑进她停在路边的车子里。
雨点沉重地打在玻璃门上。没有办法开车。晕黄的路灯光把车玻璃上的雨滴映照在她们的皮肤上:脸,脖子,肩,手臂,腿……流动着的晃动雨滴变成闪烁的光影。雨声被封闭的车子隔离在外面。我们都淋湿了,头发上脸上全是雨水。
莲安伸手过来抚摸我脖子上的雨影。轻轻触及,似害怕惊动。她脸上的胭脂完全褪去。漆黑的眼睛,看起来镇定至极。但我知道她已经烂醉。
她说,良生,若你知道生命还只剩下一半的时间,你会怎样来生活。
在那年冬天圣诞节前夕他结了婚。他写信给她,告诉她这个消息,向她道歉他的动手,并要求她离开乐队停止一切与专业无关的活动。他要她一心一意学习。他说,生命并不是为所欲为,有时候我们的承担要大于接受。我与你母亲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不相信这句话。而我相信。我想好好照顾你,莲安。你要相信我。请相信。
相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