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诚把镢头夺了。
老诚和迷糊在窑门墙前拉扯着,另一拨人钻进了供住宿的窑洞里。窑洞里支着一口锅灶,灶边是几个盆子,盆子里没有吃的,做过了包谷糁糊汤的锅还没洗,碗和筷子用水泡着。几张席排着铺过去,每张席头一块砖头,砖头边连烟匣子也没有,只有一个旱烟袋,行运把旱烟袋拿了,看着窑角还有一堆窑灰,说:是不是用这灰治疥疮的?抓了一把先在自己裆里抹起来。原本大家都忘记了身上的痒,经他一说,疥疮又都在身上痒,就又都来抓窑灰,在胳膊上抹,腿上抹。后来干脆脱了衣服,浑身上下全抹起来,一时窑洞里灰蒙蒙的,呛得一片咳嗽。
霸槽站在窑场中,喊着把榔头队的旗子插到窑顶去,当旗子在风里欢实地闪动,他倒有些后悔来时没有把锣鼓家伙带上。歪起头来看守灯,还给守灯笑着了。守灯不敢看霸槽的笑,把头低下了。
霸槽说:你知道我这会想什么来了?
守灯说:我不能说。
霸槽说:我叫你说,你说!
守灯说:这一下把红大刀日到沟里了。
霸槽说:你狗日的真是坏人,想啥都是坏的,我想起了毛主席的诗了。
守灯说:哦?
霸槽说: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
跟后从窑洞里跑出来,同时跑出来还有三个人,他们受不了灰呛,在窑洞外抹灰,跟后就拿了一把灰过来让霸槽也抹。霸槽正在兴头,生气地说:在这儿抹啥哩,要抹带上回去抹!跟后热脸碰个冷屁股,转身走时,守灯用一种很异样的目光看他,他就火了,说:看啥哩,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了!
守灯说:我没看,我听毛主席诗哩。
跟后说:你说毛主席死哩?你敢咒毛主席死?!
守灯说:是诗,不是死。
霸槽说:你不懂,去吧,去。
霸槽还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