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是旧式四合院,市长决策在我们那儿修建一座体育馆,一大片房子就得全拆,你要再不去看,便再也看不到了。庄之蝶说:总说要去,总是抽不开身子;可我还要提醒你,你说要送我几件古董的。赵京五笑道:没问题,随便从床下取个什么,也比得你那块城墙砖。
今日午饭嫂子就不必做了,我做东,咱们去吃葫芦头去。我还有一宗大事要说给你的。牛月清说,大热天的葫芦头怎么吃,臭哄哄的,我才不去的。庄之蝶说:这你就不懂,葫芦头是西京小吃第一碗,虽说是猪大肠泡馍,调料不同味道就不同了。你以前吃过东门口福来顺的,当然差了,正宗的在南院门的春生发,传说祖上是得了孙思逸的真药方子,吃起来就不一般。你经年便秘,那是肠子上有病,吃什么补什么,该去吃的。牛月清说:吃什么补什么,那京五就吃不得了!庄之蝶说:京五怎么啦?牛月清说:京五刚才给我说冤枉,他看中唐坊街一个女于,又不好意思向人家说破,见天去街口等候那女子去上班、下班。相思了一月,三天前去街口听见劈劈啪啪燃鞭炮,近去瞧热闹,才知道那女子结婚了,新郎不是他!京五什么都行,就是不会恋爱,有二两猪脑子哩,还要再去吃猪肠子?庆之蝶说:京五失恋了?吃什么补什么,那就吃女人!赵京五哈哈笑起来,说他准备独身主义呀,起身拉庄之蝶就要走。牛月清说:先不要走的,把我的事办完了,你们走三天三夜我也不管的。庄之蝶问:又什么事啦?牛月清说:今早我去朱雀百货大楼给娘买了个挠手,娘老说身上有虱,哪儿有虱,人老了皮肤发痒。买回来,谁知隔壁王嫂也孝敬了娘一把挠手,王嫂的倒比我买的做工好,我想把买的退了回去,只是担心退不了,你们出出主意怎么个退法?庄之蝶说:一个挠手值几个钱,费这心思。牛月清说:你好大方,你是龚靖元嘛!赵京五说:嫂子过日子仔细。牛月清说:男人再能挣钱,婆娘不会过日子,也是白搭。何况他耙耙没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