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首长楞住了。他看看葡萄,说:“你爹给划成恶霸了?谁给划的?”
不等葡萄吭声,蔡琥珀说:“全史屯的人个个同意,把孙怀清划定成地主恶霸。”
“不对吧?他三几年的时候,还给红军偷运过一批盐呢。”
“有证据吗?”
丁首长有些恼地看她一眼,意思是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当几百人审我一个专区书记吗?
“孙怀清现在人在哪里?”丁书记问道。脸沉得又黑又长。
“五零年夏天给镇压了。”
丁书记不言语了。过了一会,他笑笑:“那我这债算赖掉了。”
农业社社长史冬喜这时也赶来了,在人群里听了最后这段对话,走上来和丁书记握了手,讲了讲春耕形势和社员的政治教育情况。然后他把孙怀清的大儿子孙少隽怎样劫持斗争会场上的地主老子讲述了一遍。丁书记慢慢点着头。临上轿车前,他把王葡萄叫到跟前,轻声说:“没人为难你吧?”
葡萄笑了,想,谁敢为难葡萄,葡萄不为难别人就算不赖。
丁书记看着她的笑,有些迷登。她的笑可真叫笑,不知天下有愁字,什么事敢愁她?
多年后史屯人一说就说拖拉机是和蝗虫一块来的。其实拖拉机来时是春天,蝗虫是夏天来的。春耕时天刚亮就听见什么马达“轰轰轰”闹人。有个老人对他儿子说:“快跑,坦克来了!”他是唯一见过坦克的人。
等到下地钟声打响,史屯人跑出来,看见一台红颜色的东西停在地头上。史冬喜站在旁边,笑着喊:“看看社会主义咋样?以后都使拖拉机了!老牛都杀杀吃肉吧!”
开拖拉机的是个小伙子,穿蓝衣戴蓝帽,谁上去摸拖拉机他就训谁:“瞎摸啥?给摸脏了!”
大家赶紧把手缩回去。看看也确实不敢摸,拖拉机一身红,头上脸上系着红